菡萏漣漪

你的溫柔那麼緩慢,小心翼翼,脆弱又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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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乐] 化貓 B線04~06

还记得发榜的时候,乐无异颤抖着用鼠标点下录取名单,再多的言语也无法表达他看见自己的名字在正取一栏的心情,现在想起来,他还会开心的傻笑,不过当下他的脑袋是一片空白的,等他回神时已经哭了出来,他大哥在一旁哭得比他更凶,当晚还拉着他出门吃大餐,买了许多礼物送给他。

事实证明插班生真的不是人考的,在收到录取通知书的同时,学校会附寄一封宿舍说明,但得等到全校的学生确定住宿之后,才轮到插班生抽宿舍,确定日期离开学只剩一个礼拜,完全是看学生愿不愿意赌。安尼瓦尔看到那个说明就来气,开学前两个礼拜就带着乐无异到学校附近找宿舍,但一般来说学校外头的自营宿舍早就被预订走了,剩下的如果不是质量差就是又远又小。

折腾了一晌午都没看到满意的宿舍,乐无异不禁有些气馁,几乎是想去等那机会渺茫的校内宿舍时,他看见公布栏的角落贴着一张朴素的传单,上头的条件还算优渥,便撕下一张联络电话,从口袋摸出手机打了过去。

接电话的人听起来很是年轻,让他们照着地址过去后会有人带路,安尼瓦尔开着车在巷子里弯弯绕绕,没多久就看见一幢蓝白色为主调的公寓,外观很新,设备看起来也算不错,两人下车之后果然看见一个学生模样的男孩等在门口,乐无异上前打了声招呼,那男孩神色冷漠的点点头后,带着他们上了二楼转开了一间房门。

「这是最后一间房了,有点乱,如果你想来住,下礼拜前可以整理好。」

乐无异站在门口,发现这间房虽然不大,但一个人住起来很够了,光线充足,但角度很好,夏天也不会西晒,地上铺了深色的木头减少噪音,家具不多但也算齐全,独立卫浴也很干净,乐无异的眼神露出兴奋的神采,安尼瓦尔不用问就知道他很喜欢这间,便去和那个男孩攀谈。

一问之下,这男孩和乐无异一样是插班生,房东就是他的家教老师,所以插班考上了之后来住这儿理所当然,乐无异一听两人一样是插班生,开心的问男孩的名字和系所。

「夏夷则,中文系二年级。」

「这间宿舍很好呀,为什么没住满呢?」

「是有原因的,虽然这里方便,设备也很好,但是这间的窗户…」

夏夷则一边说,一边让出空间指给乐无异瞧,外头和学校的教师宿舍仅隔一条街,只要离远些就能看见房里的情况,就算拉起窗帘也还是能看见模糊的影子,但窗户间有树木遮挡,就算看见也只是隐约的样子罢了,乐无异瞇起眼仔细一瞧,发觉眼前的教师宿舍十分眼熟,似乎就是谢衣住的那一区。

他摇了摇头,表示并不在意这个,夏夷则便去房里拿合约,又给他讲了这栋楼的规矩。乐无异听夏夷则说完之后,仔细的看了合约,觉得租金还算合理,和安尼瓦尔商量之后就签了字,下礼拜就开始打包,又到外头的商店买了一辆毕业学生汰换的二手脚踏车,他看了一眼远方的教师宿舍,心中隐隐期待了起来。

接着几天他开始打扫整理,又和夏夷则逛了几圈学校附近,两人年龄相仿,乐无异又好说话,很快的跟夏夷则熟了起来,待在宿舍几天也见过另外两个女孩子,四人相处融洽,自是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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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衣在新一学期接下导师的职责后,比平时还要忙碌许多,开学时他收到完整的名单,大致浏览一遍人数之后,谢衣在名单的最底下找到那让他在意的名字。

乐无异。

在这一年的时间里,他曾私下推断那孩子来到这所学校的原因,那时他正在学校举办为期一周的演讲,且谢衣在事后查过,那段时间里并没有其他大型演讲,那孩子并非学生,因此也不是回学校上暑修课程,谢衣思及收留琥珀的第二天,要出门时猫儿闹腾的模样,或许是想跟着一起到教学区再伺机离开,若这样便合理得多。

但在那孩子离开时似乎是害怕的。

…怕什么?

谢衣伸手拾起桌上的书本,匀称的指尖缓缓描摹书本的棱角,这个问题他曾揣度了不止一次,然而每次都是以无解收尾,他自忖那时候就算真的见到琥珀化成人的模样也不会十分意外,整体而言,或许是惊喜更多一些。

摇了摇头,觉得再思考下去也毫无意义,谢衣抬头看了挂钟,随手收拾了书本出研究室去上课,待他踏着打铃声走进教室,一眼便望见教室的后方聚集了一些女孩子,围着桌子叽叽喳喳的说话,瞧见谢衣走进教室后才慢慢散去。

他看到了那个孩子。

也不知是天儿热还是才刚和一群女孩子说完话,那孩子悄悄朝窗外舒了口长气,红通通的脸蛋还挂着来不及收起的腼腆微笑,一抬头便对上谢衣似笑非笑的眼神,他愣愣的看着,又迅速的低下头。

一堂课下来,两人好几次对上眼,又像不经意似的错开,开学第一周的课最是轻松,谢衣大致说了用书以及评分方式,便发下一张讲义,让同学们回去阅读,还在黑板上开了一串长长的书单,等他宣布下课之后再去看那角落的位置,却发现人早就不见了,只剩下背包和桌上来不及收拾的纸笔。

谢衣慢条斯理的和学生们道别,整理好手边的书本后便凝视着最后一排那看起来孤伶伶的背包,眼神不禁柔和起来。这一年来,他总是不断的在校园中错认那抹背影,如今他不想再错过。



乐无异当然不是扔下书包就逃课了。

对着洗手间的镜子,乐无异看着有点泛红的双眼,无奈的叹了口气。也不知究竟是什么样的心情,他反而有点害怕瞧见谢衣,并不是怕他认不出自己,乐无异反而觉得,若两人就这样重新开始,未尝也不是一件好事,不过他的害怕,却说不太清楚。

或许就是人家说的「近乡情怯」吧。

对谢衣来说,他可能和一般的学生没什么两样,但对乐无异来说这简直就是梦想实现的一刻,仅管他的心中泛起一抹连自己也无法理解的苦涩。

就是因为他和一般学生不一样。

他不想掉泪,鼻子却止不住的发酸,眼前的景像慢慢模糊了起来,恍惚中似乎只剩下谢衣低沉的嗓音回荡在耳边,时间彷佛回到去年那几场演讲,他躲在讲台上的袋子里,竖起耳朵聚精会神的听谢衣探讨、分析各式建筑以及问题。

那样文雅的微笑和温暖的言语都是属于他的。

尽管回忆和现实重迭,虚幻的光影几乎让人难以分清,在乐无异脑海中却反复浮现出那抹干净的笑容,也因此,他才按耐不住,像是逃跑一样离开了教室。

他用冷水搓了搓脸颊,感觉没什么异样后便回到了教室,却发现同学们竟都离开了,只剩下谢衣好整以暇的坐在讲台上看书,见他走进来后摘下眼镜,笑着对他扬了扬手中的讲义。


总觉得背后有点发毛,乐无异手足无措的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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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衣定定的看着那孩子无措的踏进教室,突然想起几个月前和好友的对话。

那是大约半年前,谢衣和长期合作的伙伴,同时也是顶头上司的叶海见了一面,彼时谢衣已经决定长期留在大学任教,毫不留恋地放弃他在国外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事业,连叶海也感到意外,因此特地来瞧瞧这位老友。

「庆幸的是,你已经建立起知名度,回德国后也比较容易一些。」

「多谢了。」

他放下了在国外的一切,还没处理完的一切他也尽量善后,而力所不能及处,想必是叶海帮忙料理了,他们两人在工作上的默契极佳,两人在个性上也和得来,因此私交颇为频繁,谢衣此次擅离给叶海添了许多麻烦,倒让他有些过意不去。

「你并不好为人师,这次是怎么回事?」

踌躇再三,谢衣还是将他在去年遇上的事情告诉了叶海,也包括他自己的猜测和想法,叶海听完后大为惊奇,用现代话来说,这根本是不科学的事,简直快赶上聊斋了,但他十分了解谢衣,编派故事定不是谢衣会做的,更别提在叙述时谢衣的表情,那种温柔却又带点甜蜜的表情……

好像有被闪到的错觉,但该问的还是得问,叶海扶了扶额。

「那么你是…喜欢那小家伙吗?」

…那时他回答了什么?谢衣有些记不清了。




他在谢衣的注视下草草的把书单抄完,又手忙脚乱的收拾纸笔,见谢衣并没有不耐的样子,乐无异定了定神,叮叮咚咚的抓起钥匙串,小心的把那皮质项圈藏好,但偌大的教室安静得很,一点响动都十分明显,谢衣隐约听见熟悉的铃铛声,微微瞇起眼,却没说些什么,乐无异挠着脑袋走向讲台,那根呆毛顽强的左摇右晃着,谢衣看他脸红的模样,缓缓的笑开,将手中的讲义递给他。

「你就是乐无异?」

「是…」

他心虚的应了一声,几乎要怀疑谢衣是刻意在这里等他,而事实的确是如此,谢衣收了桌上的书本,领着他走出教室,却没打算放他走,一一的问了住处和学习的问题。

倒也不是谢衣藏私,这的确是导师的责任,若学生住校外,导师必须走一趟查看宿舍的安全及机能,谢衣这样问并不算出格,但乐无异不明白这些,心里紧张得直打鼓,白净的脸蛋又红了起来,说话也开始嗑嗑绊绊的。

「这不是考试,你别这样紧张。」

「好、好好…」

谢衣看他这样只觉得他可爱,伸出手揉了揉乐无异的脑袋,那双琉璃色的眼眸踌躇的望着他,这样不安的神色就算谢衣没觉察乐无异的身份,也会感到蹊跷,更何况如今谢衣早已发现。乐无异有些艰难的张嘴,又迟疑了起来,很轻的咬着唇,最后什么也没说,谢衣低下头对上他的眼,试探的唤了一声。

「…琥珀?」

乐无异心底一惊,有些惊惶的看着谢衣,两人站在中庭,双双沉默着,此时正巧打了下课铃,身旁陆续有学生走过,不少人奇怪的看向他们,乐无异还未反应过来,谢衣便牵起他的手,将他带往研究室。

他的心里一片混乱,只能呆呆的任由谢衣拉着,才刚踏进研究室,脚下一个趔趄,向前摔了出去,饶是谢衣手快,还是撞上书架的边角,他哀嚎了一声,下意识的摀上额角,却想起手上藏着的钥匙,一时间不晓得是不是该收回去,谢衣却只是摇摇头,拉开他的双手去看那红痕。

「你这孩子,怎么比还是猫的时候还让人不省心。」

乐无异很轻的吸了吸鼻子,才想辩解,却让谢衣拉着他在一旁坐下,又在口子上涂了药膏,缓缓的揉按他额头的红肿,乐无异委屈的缩在椅子上,捏着那串钥匙,脑袋瓜里转着许多话,又憋了大半回心里,他抬起头看见谢衣那温和的眼神,话溜到嘴边,却只很轻的说了一声「对不起」。

不动声色的看了他一眼,谢衣唇角隐隐的漾着笑意,这声「对不起」包含太多东西,不仅是为了猫妖一事,或许还有那天的不告而别,他思考一会儿,拍了拍乐无异的脑袋,横过身从案几上拿起几张纸,递给沙发上的小家伙,乐无异接过后仔细一瞧,发现是自己的插班考卷,他看了看上头几处圈点的地方,还有给的分数,有些不解,一般来说,这些卷子是不能外流,就算是拿给他看也有些违规了,他虽然一直都是自学,这么点道理还是明白,但谢衣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拿着笔指点上头的圈点,一一给他讲解,乐无异脑袋空白了许久,只觉得眼眶发热,试卷上的字迹渐转模糊,直到这一刻,他才真切的感觉到,自己真的成为谢衣的学生了,他忍着从心间涌上的酸楚,泪水却拦不住的夺眶而出,死死的压着哽咽,才慢吞吞的问出心中的疑惑。

「你…不怕我?」

闻言,谢衣几乎是想叹气,却又忍不住喜爱乐无异这般单纯,伸手缓缓的去扳开被乐无异紧紧握着的钥匙串,将上头的项圈取了下来,乐无异以为他要收回,着急的盯着项圈直瞧,毫无办法的样子像是快哭了,红通通的眼睛闪着水光。

谢衣却将项圈戴上他的手腕,又温柔的替他擦去颊上的泪痕。
这代表什么?乐无异头一次发现自己的反应能力如此不足。


看他当机的样子,谢衣不用问就知道这小家伙还没缓过来,也亏得这好欺负的模样,让谢衣想起了那时后给叶海的答案。思及此,谢衣轻轻的笑了出来,吻上了眼前那线条优美的红唇,满意的听见微微的抽气声。


那时他什么也没回答。

只因他甚至还没把握是否真的能等到重逢的一天,叶海的问题让他思考了整整五个月,而他能做的,只有等待。

谢衣并不在乎乐无异猫妖的身份,早在他留下前便已想个明白,若是真怕,那么也没有留下的必要。

但乐无异很显然没想到这个问题。
也许在他不晓得的时候,乐无异一直都是这样默默的、努力的在后头遥望他。


他所有的停留都只是为了乐无异。
而乐无异所有的追求也只是为了他。

命运安排他们在那个夏天相遇,但或许是因时间不对,使他们短暂的离别,彼此静静地守望,以时光酝酿出满腔的爱意,怀抱着思念和不安,只待重逢时化成更加亘永的眷恋。


答案再明显不过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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