菡萏漣漪

你的溫柔那麼緩慢,小心翼翼,脆弱又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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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謝樂]永以為好07 END

大约是凤凰族近来太过平静,沈夜也闲得发慌,总算弄清三个徒儿的心思之后,接着便交代了一些族中事务,说是要回天界去「讨债」。没过几天,谢衣也回到了静水湖,但三人并不愿意影响乐无异,在乐无异准备试炼的期间,三人也仅是默默的在他身旁守护着。

但乐无异这几天却有些奇怪。

正值青春年少的孩子,照理说还是爱玩的时候,乐无异虽然跟野孩子扯不上边,但还是很爱玩的,以往谢衣或谢偃要去搜集材料时,乐无异都会吵着要跟,偶尔初七出门打侠义榜练练手脚,乐无异也会跟着去补个两刀,总而言之,乐无异是个活泼好动的孩子,仅管他就快成年,但以妖的寿算来说,的确还是个孩子。

然而,这些天无异却不那么爱出门了,总是关在桃源仙居图里的偃甲房里神秘兮兮的捣鼓事情,连研制新的菜谱也没心思,起初,他只是偷偷摸摸的在夜晚时分进桃源仙居图里,到后来,几乎是整日整日的关在里头,谢衣三人问起来,乐无异也只吞吞吐吐的说在练习法术,还央求三人不可以偷瞧,他回答的也是实话,三人的确从乐无异身上感受到术法波动,但时日一久,谢偃察觉乐无异的精神越来越差,偶尔四人一起吃饭,乐无异几乎是点着头快栽到碗里,都亏初七手快才拉住,近来更是变本加厉,连人形都快无法维持了,原本日渐充盈的灵力,如今却像是干涸的枯井一般,令他们担忧不已。

谢偃原先打定主意要在午后好好盘问小徒儿究竟在乱来些什么,谁知正当他在修缮水行偃甲时,忽然感应到乐无异的灵识蓦然中断,他惊的打翻手边茶碗,连忙进入桃源仙居图里,却不料偃甲房的大门被一道封印锁住,谢偃匆忙中也顾不上曾答应过乐无异的承诺,运起灵诀坏去上头的封印,推开了大门,映入眼帘的是乐无异倒在地上的身影,长生玉锁已经有所感应,牵引出繁复的阵法维护乐无异的心脉,谢偃连忙将灵力灌入阵法之中,又将乐无异扶起身,微凉的掌抵着乐无异的后心缓缓送入灵力,好一会儿后,乐无异才慢慢的醒了过来,化成鸾鸟的真身昏睡了过去。

妖在灵力无法维持时会暂化真身自行回复,却也代表本身耗损极大无法负荷,谢偃将乐无异安置在偃甲房中的卧榻上,如此大的灵力波动也惊扰了谢衣和初七,两人匆匆踏入偃甲房,只见房里一团混乱,几幅卷轴散落在地上,还参杂了凤凰族的秘本,案上有些烧焦的痕迹,谢衣伸手拂上,竟是凤凰火烧出的痕迹,还有许多材料放在一旁,也不知乐无异是那儿来的凤凰火,似乎是在试验什么的样子,初七翻开桌上的纸卷,发现一只雕花精致的匣子,谢衣三两下开了上头的锁,里头放着两根长长的凤凰金翎。

在人界,凤凰金翎是极为难得的,能够一次性复活,但对凤凰、鸾鸟一族来说,凤凰金翎是情人间两心相悦的信物,制作手续十分繁复,需用凤凰火锻造,以及凤凰或者鸾鸟的尾羽承载,其他琐物暂且不提,最为要紧的,是用灵力精炼的心血。谢偃也靠了过来,瞧见匣中的凤凰金翎,再翻开案头的书卷,又看见了另外一根,上头金色印记正缓缓消失,必然是才刚造出的。

想来乐无异这些天便是关在偃甲房里精炼心血,耗费太多灵力以致昏迷。

谢偃以秘法调制出恢复灵力的药,过了许久,乐无异才慢慢醒了过来,在谢衣的帮助下化回人形,一直到夜晚,他看起来才好一些,窝在初七怀中,晶亮的双眼半瞇着,脸色还有些苍白,却还挣扎着想起身替师父们准备晚膳。

「小无异,你是不是该先告诉我们…这个?」

谢衣抬手按住那小小的肩膀,将雕花木盒摆在他眼前,上头的花纹在烛光的照耀下闪着沉稳的光泽,乐无异微微的缩了一下,咬紧唇瓣,那倔强的模样让谢偃叹了口气,才想劝他,小徒弟却低着头,抿着粉嫩的嘴唇缓缓开口。

「我想…在成年之后去试炼。」

「试炼有什么风险,你当真晓得吗?」

「我知道鸾鸟如果…」

「你这是在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不是玩笑…」

初七伸手制住看起来快爆走的谢衣,示意安静点听无异说话,谢偃握上那微颤的双手,鼓励的看着有些慌乱的小徒儿,乐无异缓了几口气,想起上次像这样被三位师父围着,还是因为一不小心将磁极装反、将东角的偃甲房炸了个洞,房里并不严重,而乐无异虽有长生玉锁上的结界所护,却被炸蒙了,一直到三人闻声赶到,乐无异才扑进谢偃的怀里,一抽一抽的哭,明明一点声音也没有,眼泪却大颗大颗的往下掉,红扑扑的脸颊上还黑着一块,衣服也有烧焦的痕迹。

那次,是师父们保护了他。

可是,他不想永远都被师父们回护,他必须变强,总有一天,用自己的力量来保护师父们,而不是一直在他们的羽翼下。


他必须成长。


「我喜欢师父…三个都好喜欢好喜欢,可是我每次都被师父们护得好好的,我想证明自己也有能力保护师父们…」

小小的孩子懵懂的和师父们在一块儿,那样宽大、温厚的手掌令人感到安心,他想,只要和师父们在一起,不管过多久,都不会厌倦。

在训练他时,初七师父很严厉,常常让他在练完之后都有些小擦伤,小小的手掌也会蹭破皮,在初七面前,他总是好强的一声不哼,随便找些药草草的包扎,但好几次他都曾在半梦半醒间,看见初七重新替他仔细地上药、包扎。

谢衣的个性虽然和谢偃大相径庭,但只要外出,总会惦记着稍好的给他,更别说他的法术、偃术和医术是两人手把手教出来的,谢偃练得一手漂亮的簪花小楷,虽说妖不需要学习这些,但谢偃愿意教,乐无异就乐意学,他几乎是以虔诚的心来学习师父们所传授的一切。

一开始只是单纯的尊敬和孺慕,在亲密无间的相处之中,他天真的在脑海里描绘着未来的蓝图,却没查觉自己对师父们的情感已变成深深的依赖以及眷恋。

等他发现的时候,师父们已经成为他生命中不可替代的一部分。

那时他人形已长成少年的模样,跟着谢衣到村庄中采买日用品以及偃甲材料,卖杂货的商贾看他乖巧的替谢衣拎着木料,称赞了几句,说若往后有了师娘便不需这样辛苦。


他为了这话纠结了许久。


「如果能通过试炼,那或许就能早些追上你们…」

「我知道找到伴侣,会增加通过试炼的机会…可是我也不想因为这样为难师父们…」

他用指尖缓缓描摹木盒的边缘,语气间充满了迟疑,低着毛茸茸的脑袋,不敢对上三位师父的眼神,一时间四人的气氛有些凝滞,谢衣看着小徒弟失魂落魄的模样,心疼的要命,缓下心绪后,伸手拿过他护在怀里的木盒。

「小笨蛋,你以为,为什么我们要在长生玉锁上给你心血?」

「那不是小时候…」

「凤凰或者鸾鸟尾羽只是容器罢了,真正重要的是心血,若只是因你幼时有难,那捡到你后为何又要分予你心血?」

谢偃握着他的手,墨黑的双眼带着隐隐笑意,看自家徒儿睁着晶亮的双眼,转着脑袋瓜思考师父们给的难题,初七自后头揽上乐无异的腰,漠然的神色夹杂几缕温柔,指尖捻起盒中闪着微微亮光的凤凰金翎。

「你为何要给我们凤凰金翎?」

「当然是因为、我喜欢师父们啊。」

「那为什么我们要给你心血?」

「…是…是因为…」

乐无异轻咬着唇,绞尽脑汁想把师父们的提示串在一起,但所有的答案似乎都指向唯一一个可能,在不断的反推纠结之后,他粉嫩的脸蛋渐渐红了起来,好容易才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抬头去瞧师父们的神色,确认了许久许久,久到初七紧紧的搂了他一下,又在那白皙的耳旁印下一吻,乐无异才窝在初七怀里哭了起来,谢衣伸手捏捏那小巧的鼻间,拭去颊上的泪水,哄了好一会儿,才收住泪水,任谢偃理好发丝,那指骨分明的手顺着脸颊,被乐无异握住。

「讨厌我们缠着你?」

他用力的摇摇头,觉得师父们真是明知故问,天天在一起才好呢,怎么可能会讨厌师父们呢?他心里这样想着,却被初七浅浅的吻着红润的双唇,一个字也答不出来,谢衣慢了一拍,只能埋怨的将乐无异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在他发侧也落下一吻,小家伙这会儿羞得只想把脸藏起来,拼命往谢衣怀里躲,却让谢偃止住,将桌案上晾了许久的汤药递给他,那小脸马上转成一副深仇大恨的模样。

「这两日你为了研制凤凰金翎,怠于练习便也罢了,眼下灵力又衰弱至此,不把身子养好,又要如何通过试炼?」

「可是…」

「嗯?喝是不喝?」

平日好脾气的谢偃若生起气来连初七也得避让三分,更别提乐无异对着谢偃那温雅的笑容,一点点反抗的话都说不出来,他连忙捧过那碗漆黑的汤药喝得一乾二净,眉眼皱成一团,委屈的看着谢偃,都快哭出来了。

「很苦?」

也不知这药是添了什么,苦得令人发愁,乐无异虽跟着谢偃研习药理,却也尝不出里头搁了什么药材,听见谢偃轻柔的嗓音在耳边响起,乐无异睁着泛上水气的双眼,蹙着眉点点头,只听头顶传来一阵笑声,谢偃便伸手将乐无异的下颔抬起,在那唇上蜻蜓点水的亲了一下,末了还将上头的残余的药汁舔去。

「还苦么?」

还没反应过来,谢偃便又问了一声,乐无异才从「师父的睫毛好长…」这样没头没脑的思绪中反应过来,下意识的摇摇头,那怔愣的模样逗得三人笑开,小东西才察觉被师父们闹了,象征性的抗议几声,被谢偃揉了一把柔软的发顶,散乱的发彻底成了个鸟窝,很快的,他只能呵欠连连的捉着初七的指尖,在被窝里一点一点的打起瞌睡,眼见汤剂发挥了效用,谢衣轻手轻脚的替他掖好被角,留着初七守在榻旁,与谢偃出了房。

其实他们什么都明白,他们的小徒儿,遇着任何人都一样,傻傻的将自己的信任给了出去,若对方也同样回报,自然是好,但若石沉大海,他也不会有半字怨言,只偶尔觉得难过,憋在心里如何也想不明白。

但今日他遇到的是他们三人,那样石沉大海的事不会发生。

在乐无异小心翼翼的捧着真心、踌躇的转到他们跟前时,便已错估了他们身为圣兽那有如盘石一般的深情,那是对选择的伴侣所应下的承诺,仍是孩子的他,不会明白这样等同默认的誓言对谢衣三人而言是多么的认真以及坚定。


只因真心的回报在意的从来不是多或少,真诚与否,才会是值得交付一辈子的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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