菡萏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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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火阑珊处(2016.12.31跨年賀文)

今年現充,啥產出也沒,來篇贺文。
設定是謝衣2.0X乐无異,你們懂的。(誰
原本設定是到師父撿起那盒子的瞬間開始開車,但作者有心無力。
有人想看開車再寫,論壇晚點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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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朗德下起了绵绵细雨,夹杂着些微冰冷的寒风,谢衣紧了紧披风,习惯性的往小市集去,看看有没有前两日乐无异做偃甲欠缺的材料,见几位村民正在准备祭典所需物品,他才意识到年关将近,说起来,乐无异许久没回长安了,两年前定国公夫妇喜得千金,他那小徒儿总是念叨着该回去看看,却又珍惜跟在谢衣身边学习的时光,师徒两人在静水湖可谓「幸福美满」,他思忖着,也许今年是该带着乐无异回长安几日。


远远地,湖心小岛上的灯火逐渐明亮,他知道,是小徒儿正在巡视小岛周边的鱼篓偃甲,虽然桃源仙居图里也有鱼塘,但理头的食物无法带出来,为了方便,还是会养些鱼在小岛周围,他乘着水行偃甲,徐徐踏上前厅,乐无异似乎感受到结界波动,撩开掩在门上厚重的帘子,瞧见是他,笑得开心,跑着迎了上来。

乐无异特别怕冷,这时节更是裹得像一团毛球,顾不得细雨,直往他怀里钻,这一下有些凶狠,谢衣身形略晃了晃,堪堪将那孩子搂在怀里。

「师父去好久!」虽是抱怨的话,仍带着点撒娇的语气,谢衣揉揉他的脑袋,顺手解开颈边纠结的栗色发丝,携他回前厅用膳,说起回长安过年一事,乐无异自然高兴的应了,却又想到,许久没回去,该给妹妹备一份礼物,这自是应该,反正朗德的偃甲已经修缮完毕,正好空出时间,两人分心二用,短短的时间就构想好长生锁的样式。

晚间,乐无异对着图纸,描画长生锁上头的花纹,他想作的不只是让小妹在幼年时期戴着好看的首饰,最好年长她也会喜欢,戴着它、平平安安的过一辈子。谢衣坐在离他不远处,看他眉头深锁,忍不住莞尔,却也不打扰他,仔细打磨手里隐隐散着微光的玉石。

由于手边材料充足,便省去许多时间,两人进入桃源仙居图闭关,总算在年节前赶制出来,草草收拾一些物事,全数扔进图里,轻装启程,有馋鸡在,到长安也不过半天工夫,城里逼仄,没有地方给馋鸡落脚,只好在城外落地。虽是城郊,但路边也有零星小贩,卖的不过是旅人急需之物,没什么特色,好在饭食还是有的,乐无异便买了些给馋鸡垫垫胃,一路往定国公府而去,傅青姣早就接到消息,在前厅相迎,却不见乐绍成身影,乐无异觉得奇怪,便问了,才知道上个月南方的商团有些事,乐绍成得去看看,因而今年不回长安过年。

「娘亲,妳瞧瞧,无忧会不会喜欢这个。」

乐无异拿出一方朴实的木盒,献宝似的打开,里头的项圈不似一般以金微底料,似是纯银,长生锁上嵌着颜色极正的红宝石,再以水晶点缀,锁下有几枚铃铛,花纹繁复却不过于奢华,铃声铿锵,的确是女儿家会喜爱的饰品,傅青姣笑了起来:「傻儿子,有了妹妹就忘了娘亲,当年也不见你给为娘作这么好的首饰。」

虽然只是玩笑之语,但乐无异不禁愣了愣,他还真没想起来,身旁的谢衣却适时地接话:「青姣莫要误会,无异孝顺,怎会忘了妳那一份?」遂从怀里掏出一方刺绣精致的锦帕,揭开一角,露出一块泛着微光的红玉,系着深色的线,再缀上几颗打磨的光亮的白玉,显得朴实又不失大方,乐无异瞪大眼看着谢衣,微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却让自家师父暗暗捏了掌心,才乖觉得闭上嘴。

「这是……血玉?」

「此为月前无异揭榜得到的报酬,血玉有养神凝气之效,他一直想要送予妳。」

傅青姣心里着实欣慰,当即戴上了,接着安排两人稍事休息,又嘱咐他们别往西市去,乐无异有些纳闷,西市通常卖些吃食和商行,也没听说近来有什么匪盗,却听傅青姣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说起原委。

原来前些日子,西市药材行的掌柜私下延请一名医者调配一方药,因着效力显著,还颇受欢迎,只因是私下配药,想买还得有熟客引荐,因此只有内行人知情,收入也成为掌柜中饱私囊的途径,谁知似乎有人在酒肆里说漏了嘴,引得各路人士皆因好奇,想一求药方,此行引来其他药行的怨怼,几日前,有人放话要寻那掌柜晦气,侠义榜上的帖也已有人揭去,虽然算是江湖之事,但西市毕竟是天子角下,官府也不敢大意,这几日西市的巡防班次增加许多,氛围也不如往日热闹轻松。

乐无异听得云里雾里,忍不住抬手扒了扒栗色长发:「这样……不过,那是什么药方啊?这样灵验?」

自傅青姣脸色与语气,便知她不欲说得太过露骨,谢衣略猜出了大概,那药恐怕不是什么正经用途,却不好与自家徒儿明说,眼见他还傻傻地想追问,便拉住他:「无异,昨日不是说还缺点木料?不如与为师去其他地方瞧瞧?」

一提起偃甲,乐无异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小脑袋瓜开始思考该带师父去哪里找上好的材料,晚一些或许还能找好吃好玩的,如今年关将近,市集必定比平日还热闹,傅青姣看他拽着谢衣就想出门,也不拦他,只从怀里拿出张纸,只说若要出门,就采买些年下要用的事物。

踏出偏门,眼瞅着没有其他人跟着,乐无异便拉着谢衣问:「师父,那血玉、是什么时候……」

看他一脸急切,双颊被冷风冻得泛红,衬着粉嫩的肌肤,格外好看,谢衣不禁轻笑,抬手顺了顺他额前细碎的浏海,低低的道:「见你忙,便替你私下张罗了,无异可还喜欢?」

乐无异眨眨眼,隐隐觉得,好像他在想什么,谢衣都能准确的猜中,那血玉的确是他准备着要给傅青姣的,却没有和师父提过,一直收在库房里,只是他忙着给无忧制办礼物,就忘了这碴,却不想被谢衣寻了出来,做得比原先想得还好,忍不住傻笑了起来,拖着师父往热闹的地方去。

由于新年将至,延后了宵禁,市集越晚越显得热闹,到得傍晚就已经开始张灯结彩,喜气的灯笼挂满整条街,男男女女熙来攘往,小贩的吆喝声各个此起彼伏,码头边更有许多外来的珍品。乐无异手里抱着许多点心,小心的摊开袋口,让馋鸡在里头饱餐一顿,又时不时递给谢衣几颗糖糕,市集里人多,他到底爱玩,东张西望的,谢衣宽大的衣袖掩着两人牢牢牵着的手,有目地的避开许多大胆的女孩儿,小家伙不知道这些,路过书肆,看着那醒目的逸尘记就想笑,谢衣在他身侧,也留意到了,伏下身问道:「无异莫不是想给夏公子捧捧场?」

眼看谢衣就要翻开内页,乐无异连忙伸手拦截,羞红了脸:「没、没有,师父我们去找吃的吧!」他想著书里那些旖旎的典故,忍不住想入非非,却还是精确地领着谢衣直奔长安最好的茶楼,小二是认得他的,带着两人在窗边落座,熟练的点了几道名菜,他自己精通烹饪,少不得嘱咐整得精致些,谢衣看得好笑,特意给了他一个眼神,是收敛点的意思,乐无异也忍不住喷笑,敲了敲桌面,说句就这样吧,小二如释重负一般跑了。

两人坐得近,谢衣看着小徒儿明显讨好的眼神,伸手刮了刮他的鼻梁,乐无异大庭广众下被师父调戏,也不生气,只抿着唇不说话,眼神灵动的转了转,略偏头,示意师父听隔壁桌的动静。

隔壁坐着三名男子,正如火如荼讨论西市发生之事,乐无异听得兴致高昂,正巧说到那药方之事。

「兄台可用过那药?」

「听说红袖楼倒是进了一些,但要用还得加钱,可金贵了!」

「这么说,传言那药是……那用途,竟是真的了?」

「哪还有假,多少人去求啊,听说白衣书生揭榜打算教训教训那掌柜。」

「那掌柜是姓孟吧?」

「没错!听说家里有个待嫁的女儿。」

「白衣书生?没听过啊……」

「嗳!就是那听说从来不露面,只以折扇当武器的侠义榜高手。」

「他怎么无缘无故来接这碴?」

「许是赏金丰厚……」

乐无异自个儿闲来无事会刷刷侠义榜,白衣书生他也知道,但想起那药,不禁红了脸,谢衣看他模样,心下雪亮,知道徒儿是听明白了,正好上来几道菜,便哄他吃,小徒儿明显心不在焉,师父夹什么便吃什么,含着筷尖,好一会儿才打起精神,问师父想不想看杂耍,谢衣摇了摇头,说太闹,他思索几番,便提议去慈恩寺听钟声,近新年,每到宵禁前便会撞钟,若在河边、山林聆听,别有一番韵味,谢衣宠溺的看着他,说了声好,顺手给馋鸡夹了块肉。

两人用完膳,先把年货买齐了,嘱咐小贩送到定国公府,才继续晃悠。沿途灯火繁华,温暖明亮不输白昼,倒驱散了不少寒意,乐无异在胡人的摊前瞧了许久,他长相与汉人不同,差点引得胡人以为是同乡,两人比手画脚了一番,那胡人好客,送了几种调味料,他道谢收下,又拉着谢衣往码头的偏僻处去,一般未分段的木头送来,都会先堆放在码头,先与东家商量好,看中无人预定的就能先买下,两人挑挑拣拣,似乎质量都不是上佳,要勉强挑也不愿意,谢衣仔细翻看,乐无异蹲在一旁,拎着师父披风的尾端,怕弄脏了,眼神在木料间逡巡,希望能挑点好的送给师父。

隐隐约约,他闻到一股香味,似乎有些孰悉,便循着味道至角落翻找,好不容易找到一段奇形怪状的木头,但香味甚是好闻,他仔细检视,心里已有定论,便捧到谢衣跟前,他小心地开口:「师父,这应该是……」谢衣嘉许地看了他一眼,不知这沉香怎么的裹了层黄泥,又有焦黑之状,因此才乏人问津,正好东家不在,乐无异便去和掌柜结算,这掌柜也老实,说这不过是黄熟香,连半沉都不到,他只笑着说就要这个,掌柜不知其中缘由,有些不明所以,以为是看走了眼,便收了钱目送师徒俩离开。

乐无异将那段沉香收到图里,一起身,就瞧见谢衣望着城墙的方向,神色似乎严肃许多,他看了看城墙,却没发现什么,有些疑惑的拉了师父的衣袖,谢衣嗯了一声,有些迟疑的道:「似乎是那白衣书生。」

市集人来人往,却丝毫无人窥见那人的身影,身手可说是上佳,但他身上的杀气却被谢衣察觉,然而榜上说的只是教训那孟掌柜,何以白衣书生会身带杀气行走于市,谢衣不禁有些上心。

「师父…不如,我们去看看?」见他担忧,乐无异便试探着问了,有师父在,也不怕遇到什么危险,杀人总是不好的。

谢衣点点头:「去瞧瞧。」

两人敛去气息,展开轻功,追在那人身后,几个起落,便在孟记商行两个街口外停下,谢衣召出一枚以锦帛为翅的蝴蝶偃甲,身体为凝音石,眼能以术法映出所见之物,放飞后,再辅以咒诀,就能自远处观察。蝴蝶偃甲落在商行一旁的大树上,却见那白衣书生与一名女子正在后门私下会面。

「咦,那女孩子是谁啊?」乐无异好奇的问着,女子穿着华丽,但所梳得发髻不是妇女的样式,谢衣暗自猜测,应是孟掌柜的千金,见她左右张望了一会儿,从袖里拿出一张纸,上头密密麻麻的写着字,便道:「那便是药方。」

「但榜上不是说,要教训孟掌柜吗?拿药方做什么?」

其中的确有古怪,谢衣示意徒儿噤声,听听他们在说些什么,只见那女孩拉住白衣书生:「白郎,我已依约偷来这药方,你得答应饶我父亲性命!」

那书生面色冷峻,冷笑了声:「菁儿,你父亲得了药方便逐那医者出城,银两也未给足,这等言而无信又贪财之辈,害那医者几乎死于荒郊野岭,你有何颜面替他说情?」

「我知你体恤那医者,但我父亲也非作恶之徒,你何必苦苦相逼?」女子蹙起眉,焦急得不行,就怕白衣书生真的下手。

见她害怕,白衣书生便放缓语气,将她抱进怀里:「菁儿,你别紧张,妳是孟掌柜的义女,我自不会迁怒于妳,只是妳义父既有胆量卖那药,就得尝尝后果。」说着,他缓缓从腰间拔出一只匕首,谢衣眼见那女子就要遇害,催动咒诀,蝴蝶偃甲弹出暗器,往白衣书生而去,谁知他机警,闪过暗器,眼见行踪败露,便以剑柄打晕女子,往郊外逃去。

「追。」谢衣收回偃甲,知道里头大有秘辛,怕那女子遇害,便带着乐无异在后头追赶,那白衣书生脚程快速,转眼就逃出几丈,乐无异轻功不如谢衣,又看谢衣频频后顾,电光石火间想到一法,强提一口气跑在谢衣前头,抬手接连发出数枚暗器,谢衣会意,踏上暗器,几个起伏便赶上白衣书生,再回头以钩锁带小徒儿赶上,乐无异不需使力,便能专注于断那书生前路,几枚暗器皆瞄准那书生脚下,意在阻而不在杀,谢衣欣慰于徒儿的善心,眼见那书生一个踉跄,他抓准时机,倒转长剑挥出,远远击中后心。

两人落地,见那白衣书生还想逃,乐无异一施法术,先将躺在地上的女子移至身边,这法术是他央求夏夷则教的,如今派上用场,不禁有些得意的看向谢衣,像是在邀功,与眼前这情况画风不太合,谢衣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示意他专心。

乐无异耸耸肩,看那白衣书生面露杀意,便道:「喂,你已经坏规矩了,榜上可没说要你杀人吧?」

「哼,我杀他女儿,也算给那老板一个教训。」

「谢某见她待你不一般,既是任务,何苦牵扯儿女情感?」

白衣书生笑了起来:「他卖那药伤了多少女孩子的心?我便让他尝尝一样的滋味。」

乐无异挠了挠脑袋,觉得这太过诡辩:「杀人总之不好,你既然想给那老板一个教训,不如我们做个交易,你烧了那药方,算是给那老板一个教训,我们便消去你杀人灭口……」话还未说完,白衣书生闪身欺近乐无异身边欲下狠手,谢衣早有防备,施法不过一瞬之间,便封住白衣书生行动。

「师、师父…」乐无异虽也有戒心,却没想到他会出此下策,握着剑的手不禁紧了紧,还有些后怕,谢衣面色冷然,盯着乐无异瞧,低声说道:「记住了?」

乐无异点点头,知道师父有些生气了,谢衣看他抿着微微发白的唇,明显是学到了教训,也不欲深责,祭起术法,令白衣书生昏睡。两人合力将他捆好,悄悄送回商行,谢衣自他怀里搜出药方,就着烛火烧了,又在仓库的隐蔽处寻到剩下的药,这私药留下来也是后患,所幸量并不多,还是带走省事,只是这么大动静,却不见孟老板的身影,竟是逃走了,留下家眷而已,料想他并不知自家女儿与白衣书生之事。

此时已届宵禁,大道上没什么人,出了这事,乐无异已没什么心思去慈恩寺听钟声,怯怯地看着走在他身前的师父,隐隐觉得,师父的气还没消,他总觉得有些委屈,出神间缓缓放慢脚步,离谢衣远了些,他忽然想起,昔年与谢衣初遇便是在长安,也许他对这里压根比自己还熟悉,是不是觉得无聊了,不想理他……

「无异。」

猛地抬头,才发现谢衣已在几步外回望着自己,街上的灯火闪烁着,明明灭灭,那人面上明显是有些无奈地微笑,对他张开手,乐无异吸了吸鼻子,有些红了眼眶,他想起那年在花雨零落中消逝的梦,哽咽着扑向谢衣的怀抱。

此时浑厚沉稳的钟声响起,层层迭迭的悠扬着,谢衣拂上他的下颔,轻轻吻上小徒儿微凉的双唇,搂着他的腰,交换彼此的气息,小徒儿鼻间全是师父身上好闻的味道,满足地叹了口气,笑着去蹭师父的长发,耳鬓厮磨,谢衣捏了捏他的脸蛋,替他理好披风。


「回家吧。」

 

 

##FIN ##2016.12.31 剛結束永王行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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